▲ 剧中在虚构的三江口市挂职公安局副局长的张一昂（中）与属下宋星（左）、李茜（右）。（资料图）
全文共 1820字，阅读大约需要 4分钟没有那么“苦大仇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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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｜南方周末记者 潘轩
责任编辑｜刘悠翔
悬疑剧一定要抽丝剥茧又严谨地讲述复杂而真实的犯罪故事吗？最近播完的剧集《低智商犯罪》可能完全违背了这样的预期。
故事的主角之一是一个爱念诗的文艺警察张一昂。表面上看，他算不得“神探”，甚至可以说是“庸才”。因为一次劝诫要跳楼的罪犯未果，从一名刑侦警察，被调到老干部处，对接离退休老领导活动，日常将没营养的车轱辘话挂在嘴边。但故事需要反差：就是这样一个平庸的中年男人，从省厅被“空投”到背景复杂的三江口市，在一个接一个的连环巧合下，竟然连抓多个重要罪犯。
《低智商犯罪》以此为故事契机，展开一个“庸才”警察的探案故事。
而剧集的另一群主角——罪犯们，也都性格分明，脑洞各异，滑稽得各有千秋。一箩筐笨贼碰到一起，显得化学反应十足。
比如一个名叫小飞的杀手，面相凶狠，嘴上横贯一条长长的疤痕。但这条伤疤，竟然源自一次咬刀劫车，他不小心摔趴在地上，把嘴给拉豁了。一个颇有“职业追求”的盗墓贼，曾为了“更上一层楼”而想要寻找秦始皇陵，还事先考察过埃及金字塔和洪都拉斯的玛雅神庙，发现职业生涯的确没有进步空间；一对盗贼过失杀人后埋尸，结果负责挖坑的傻大个却非常“贴心”地为受害者挖了一个坟头……
这种脑洞大开的戏谑、调侃，让这样一出"猫鼠竞逐"戏变得具备多元趣味。
观众可以在这样一部剧中看到荒诞到有些滑稽的情节链条：张一昂初到三江口市，不假思索同意了新人拟定的排查酒驾方案——将全城的警力派驻到各个要道设卡，结果导致全城交通堵塞。没承想，这样的“昏招”反倒引发一个在此藏匿的A级通缉犯的警惕，决定和妻子举家逃跑。
结果，逃犯的妻子是外卖员，又牵扯进当晚发生的另一起凶杀案中。第二天，当警察试图找到外卖员妻子，却意外捕获制造了10起抢劫案、9起杀人案的悍匪。诡异的是，这种级别的悍匪竟然完全没有反抗，在妻子的劝说下很快招认。警察一抓就有，一审全撂，罪犯一撂就掏心掏肺讲述自己的不得已。
类似的巧合在剧中不胜枚举。《低智商犯罪》不少时候依靠巧合推动戏剧性，用反现实的逻辑构建叙事逻辑，并借由对悬疑的戏仿，深度释放反向悬疑表达可能带来的感官乐趣。
比如，剧中一个在海外洗钱的“大佬”，被警察抓获。为了诈他，警察故意暗示，他之所以能在海外洗钱洗得风生水起，是因为傍上了年老的富婆。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吃软饭，“大佬”立马义正言辞地说：钱都是他亲手洗的，没有假手于人；本地黑恶集团老大的心腹，会报名少儿英语课，坐在孩子堆里学英语。同样在那里“卧底”的警察，因为得知他和老师请假，而确定了黑恶团伙行动的具体时间……
也因此，如果从立意和现实关切的角度去分析这样一部剧集，多少显得有些郑重其事。比起紫金陈之前的改编悬疑剧《沉默的真相》——一个青年检察官用生命换取真相，《隐秘的角落》窥探青少年人性深处的“恶”的滋生与发展。《低智商犯罪》没有那么“苦大仇深”，所以整部剧的背后，也似乎少了一道力透纸背，试图严肃逼视现实的目光。
编剧更像是在一个被虚拟出来的警匪追逐的环境里，玩一个精致的连环解谜游戏。各个人物如同棋子般庞杂而又清晰地彼此牵扯、影响，而编剧要做的，就是把棋局顺利而精彩地下下去。因此，《低智商犯罪》调用了大量的巧合、反转、反差，把叙事当成一块石英石一样不断切割，最大化释放剧集在观感和形式上目眩神迷。
剧中警方分析案件人物关系。（资料图）
但实际上，《低智商犯罪》填塞了大量颇具现实批判力的黑色幽默桥段。例如，剧中有一对“卧龙凤雏”般的笨贼，想到的致富办法，是找一个贪官来敲诈勒索。他们捕捉到一个外表看起来非常“清贫”的官员，从来都是骑破旧的自行车。创作者借“笨贼”之口道破天机：对方在不同的时间骑的自行车都是破的，老旧自行车坏了自然可以买一辆新的，为什么故意一直搞来破旧的车骑？后来，他们潜入官员家中，发现果然内有洞天——家里藏着大量的古玩珍奇。
所以综观全剧，《低智商犯罪》创作者的存在感始终非常强大。观众的看剧体验很像是在玩一个世界观完整的电子游戏，而剧中的角色偶尔给人一种提线木偶或者NPC的感受。不过，这些年虚张声势的现实悬疑剧实在是多到乏善可陈，有些连悬疑本身都呈现得虎头蛇尾。如果以是否笑料十足作为标准，《低智商犯罪》确实还算是一部不错的悬疑喜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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